◆鹤茶◆

脑洞姓叶,常年离家出走中
起名废的日常
写啥啥不会,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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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龙门客栈等了107天

突然想到的一个故事,写出来让自己爽的

我在龙门客栈等了107天

我从到了龙门客栈的第一天起就很不理解,为什么老板娘要把客栈建在龙门荒漠里,这里除了漫漫黄沙,就只有风和阳光,都不是什么好的东西。白日里烈日当顶,到了晚上就阴寒加身,整日里来来往往的尽是些没什么钱的侠客浪子,在我看来开店就是为了赚钱,可像老板娘这样的,别说赚钱了,大概还要自己贴钱才能维持这家店的运转吧。

今天是我在这里待的第一百零七天。最开始我还会好奇一下,注意着老板娘的行动,猜测她留着这里的理由。沙漠里没什么娱乐活动,实在太无聊了,我在这里大概还要待上好久,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打发时光。

后来看的久了,就没什么趣儿了。咸鱼使人空虚,于是我自告奋勇成了老板娘手下的临时伙计,给客人端茶倒水,同时套套近乎。

这样做偶尔能让我听到他们带来的故事,我喜欢听故事,不同的人讲述不同的故事,同一件事让两个人说出来竟就成了两件相似又不同的事。

这让我着迷。我沉醉于来往过客讲述的故事,几乎要忘记了我留在这里是为了等人。等回过神来,我就想,要是能等到那个人,之后我留在这里当个伙计也不错,不要工钱也可以,反正有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的故事每一个都闪着不同的光,有幸听到实在是太满足了。

不过今天来的人实在太少了,听老板娘说,沙漠中的淡季要到了,外面的风沙会比以往更加嚣张,往后的一段日子里,来客栈的人会越来越少的。

人少就意味着故事也少,我有点失望。

太阳快要消失的时候,大概是我下工前的最后一位客人进了店。是一位男子,长的很高,脸上蒙着浅色的围巾,看不清长相。但是我注意到他的眼睛漂亮极了,颜色像我阿姐以前送我的黑色宝石,非常纯粹,乌黑乌黑的,你若仔细看,很容易就会看到他眼中倒映的你的样子。

我太喜欢他的眼睛了,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按他要求给他送了吃食后,我坐在他对面,想要和他聊聊,套出他的故事。

他摘了围巾在一边放好,没有理我的搭讪,头都不抬就开始吃东西了。

我在这里待了有三个月,聊过的客人有上百个,有的善谈,我开个头他也就接下去,有的警惕,只能随便聊聊不触他雷线,也有的像他这样不想和我聊,我也有的是办法套出他们的故事。但是他们也全部都和他不一样,他们也许不会理我,但在我坐在他们周身时一定会抬头看我一眼,这是一种警惕心。而这个人全然的无视我,不理我也不看我,他的心里装了一件事,那件事占了他全部的心神,除此之外的所有事,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了。

我有点兴奋。

不理我也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说,我是个很好的听众,但若你没有倾诉的意思,我也可以转变一下身份。

我又看了一眼他的眼睛,近距离观察下,我才看到他眼角处的一道伤疤,不长,但大概很深,那只漂亮的眼睛没有受到影响真是万幸。

短暂的观察后我开口夸了他的眼睛,他依旧没什么反应,一边吃饭一边恢复着体力。

我继续说,我见过一双和他的双眼不相上下的眼眸,不是黑色,是浅浅的茶褐色,在白日里顺着照进他眼中的光看去,那茶色就会变成点点金色,若是没有失明,该是世间一道美景。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知想到了什么,我没有继续讲下去,我想他应该要和我说话了,后面的事得根据他说的话来调整。

他的回忆应该很长,一动不动停了很久,我都要以为我判断失误想开口继续讲了,他才终于回神问我,我讲的那个人是看不到了?

我说是呀,长得一表人才,结果脑子不好使,一个人跑来沙漠探险,睡觉时太靠近火堆,被风沙燎着火烫着啦,我师父治了好久没治好,只能接他在自己身边照看着。哎呀说起来我都好久没回去看看他啦,听说这沙漠里有可以治眼睛的神药,我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再找不到只能回去在想办法啦。

这话我和许多人说过了,当然是骗人的,为了引着他人接话,总要想些能与人共鸣的事情来说,人在看到美好的事物带有残缺时总会觉得可惜,不自觉感叹几句。客栈里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多,没个重复的,我索性就编了几个模板,来来回回就这几段,话不在多,有用就行。

余光看到老板娘在上楼前抛来似笑非笑的眼神,我转开视线装作没看到,等着他继续接话。

他又是停了好久,才开口和我说,他以前也有个朋友,是个世家少爷,『逍遥此身君子意,一壶温酒向长空』说的就是他的样子,小少爷洒脱,什么时候都是高高兴兴的,看着他的时候永远都带着一脸笑意。那双眼睛是他最喜欢的,如猫儿般,平常看来只是普通的浅棕色,但在光下却会变成金色,笑起来眉眼弯弯,最是好看。

他喝了口水,应该是想到了他说的那个小少爷,语调有些柔和了。我猜想他进大漠的理由和那个小少爷有关,要么是找人,要么是找物,这样条件恶劣的地方,没有人会来旅游观光的。

他继续开口说了,讲述的速度并不快,每说一段都要停一下,像是回想有没有说错什么,又像是在为下一段组织语言。我看得出来,这些事在他心里藏了太久,久到如果他再不拿出来翻阅一下,就要随着时间慢慢消逝了。

我听着他的讲述,脑海中开始想着他在到来客栈之前的样子:他为了那个人只身踏上旅程,渡过河川,爬过山岭,摸索每一处可能的地方;他询问酒家,分析路过旅客的只言片语,在茶楼闹市从早到晚的打听,任何有一点相似的线索都不放过,但是每一次,每一次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找了太久,希望都要被磨成绝望,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过去,怀疑记忆,可即使这样,在得到一个没有根据不知真假的消息后他还是踏进了大漠,为了那仅存一点的希冀。

他还是心存幻想。

这样一个人,虽然那些事情也许只是我自己幻想的,我还是忍不住想为他做点什么,如果能帮上他哪怕一点点,就好像为他拿下了他所背负的大山上的一块小石头,杯水车薪,但总是帮到了一点。

而且我知道,我的手中也确实有能让他疯狂的信息,但我并不急着告诉他,反正他也很累了,一时半会走不了的,他总要在这休息一晚。在此之前,我还想再和他聊聊。

我问他,他说的那位小公子听起来大方,阳光,洒脱,善良而坚定,武艺高强还平易近人,太过完美了,世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吗?

他听了却没再如之前一般下意识的夸他,反而像听到个笑话没忍住似的笑出声来,他注意着压了自己的笑声没有惊扰到这店里可能还有的别的客人,但压不住自己想笑的欲望,轻轻地笑了很久,咳了两下才慢慢平静。

是呀,你们都这样觉得。他喝了口水压了压自己还想笑的欲望,开口时却还是带了大概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和我说。小少爷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亲戚朋友,都这么觉得,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个如我所说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小少爷才不是什么乖乖牌,脾气傲还有点小暴躁,整天围着他疑神疑鬼,什么都要悄悄和他争个高下,输了就自己生闷气,等他发现了,也不说到底在气什么,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这样数落着,看起来却是越说越高兴。这些只有他知道的事情像是他的宝贝,他悄悄藏在心底,谁也不告诉,也许只有夜深人静才会翻出来回味一下,自己偷偷的高兴。现在在这样一个偏远的,人烟稀少的客栈,对上萍水相逢完全不知道他们过去的我,他终于稍稍放下戒心,没忍住向我隐晦地炫耀了一番。

我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听他讲着,他和刚进店时的表情已经大不一样,这样聊聊那位少爷都能让他从一个死气沉沉的行尸走肉变得重新有了人气,我有了新的好奇心。

现在气氛正好,我于是问他,他讲了这么多有关小少爷的事,听起来关系很好,我一直很好奇汉人间的人际关系,他们这种关系叫什么?青梅竹马吗?

他停下动作,不再说话,望着隔壁跃动的烛火出了神。我们说话间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外面黑漆漆一片,只有偶尔路过的风声。老板娘悄悄下来,看我们说的投机没有打扰我们,只点亮了隔壁桌上的烛灯为我们照明。

我也不催他,起身去把隔壁的烛灯拿过来放在我们这张桌上,刚坐下,就听到他说,不,不是的。

他们是爱人。

这可真是让人惊讶,不过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惊讶他居然承认了。

他顺着我的问题想了想,把一个一个关系套在他们身上,每一个都很适合,又每一个不是最适合,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也早已情同家人,他想了想,终是把那个他不敢去想的词套上了。

他们是爱人。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七年,之后又分开四年,然后他又一个人找了那位小少爷三年,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十五年,他才终于承认,他早已踏过禁忌,将匕首放入那位小少爷的手中,卸下所有盔甲,将所有柔软都剖开给他。

毒入肺腑,他甘之如饴。

从我见到他开始,他终于说了一句让我满意的话,既然如此,我也不介意给他相应的回报。

我说,你真的爱他吗,如果那位少爷不再是你记忆里的样子,失了那双你喜欢的眼睛,无法站立行走,甚至记不清你了,你还爱他吗。

他哼笑一声,似是不满我的问题,又像是嘲讽我的无知。他开口回答我,他都已经做好了找到尸体的准备,如果人活着,一些小小的变化又算什么,既然爱他,就不会因为那些东西放弃他!

他这话我可太爱听了,我笑起来,丢给他一个挂饰,那串小小的金色银杏叶粗糙至极,一看就不是什么名家打造,却让他不敢置信,欣喜若狂。

他猛然抬头,看起来像是要扑过来捉着我不放,粗粗喘了两口气却还是强制坐了下去,手里抓着那串叶子,松松紧紧,最终没有放到眼前仔细查看,怕是一场梦境,松手就不见了。他盯着我不放,想要问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要问什么,等了半天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我倒是知道他大概要问什么,不过我又不急,我给自己倒了杯水,笑嘻嘻的小口喝着。

他冷静了半天,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见过他吗。

我见过那位小少爷吗?

我都要无奈了,知道他也等不起了,于是把那句带别人问的问题抛给他。

他还在强忍,表情狰狞地又哭又笑,哽咽着一字一句地向我回答了。

“说好了七夕一起看花灯,你没有偷溜和别人去了吧?”

“没有,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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